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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秘密花园(兄妹,强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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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夏天
      一年四季里,林梦最喜欢夏天。
      夏天有长长的假期,让她可以,整天跟哥哥腻在一起。
      一般来说,暑假他们会去乡下,去外婆家。
      小时候爸妈忙,一放假就把他们打包丢给外婆。
      外婆家里有个小花园,幼时的林梦喜欢跟哥哥在里面捉迷藏、荡秋千、捉蝴蝶。
      前几年外婆离世,她舍不得充满回忆的房子和小花园,求着爸爸妈妈请人定期维护。
      15岁的夏天,林梦也和哥哥约好了,去小花园过暑假。
      五月的天气开始燥热,学生逐渐换上了夏装。
      放学后,林梦收拾好书包,跟郑雪打了声招呼,就急匆匆走出了班级。
      林渚高考在即,时间宝贵,不能浪费在等她这件事上。
      紧赶慢赶跑到了校门口,她一眼就锁定了路边那个高挑的身影。
      只是今天,他身边多了个女生。
      林梦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。
      前面的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,许久没有修剪的头发遮住了林渚的眉眼,让她看不清男生的神情。
      只是那向来只为自己低下的头,现在竟然侧向了另一个女生。
      林梦压住心中的酸涩,,扬起一个笑容,故作轻松的走过去打断了他们。
      “哥哥,你们聊什么呢?”
      女生被她突然的打扰惊到,下意识抬头看向林渚。
      脸上竟然还带有一丝红晕。
      “没什么,就是学校的事。”林渚顺口接了她的话,然后朝着女生摆了摆手,“那我们先走了,明天见。”
      女生下意识伸出手想挽留,却又停在了半空中。眼睛紧紧追随着林渚,羞怯又甜腻地回了林渚一句,“明天见。”
      林梦看着这一幕,觉得莫名的刺眼。
      “哥哥,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呀?”她亲昵地挽上了林渚的胳膊,两人穿的都是夏装,林渚的体温通过相贴的皮肤传了过来。
      “同班同学。”林渚反常地惜字如金,没有给多一句解释。
      “我看她长得还挺漂亮的,是不是很受欢迎啊。”林梦小心翼翼的试探着。
      林渚目不斜视,“是挺漂亮的。”
      一句话打破了林梦的平静,她突然又不想继续聊那个女生了,虽然话题是她自己挑起来的。
      她松开林渚,快步向接送的车辆跑去,打开车门,催促林渚走快点。
      林渚只能无奈一笑,快步跟上。
      晚上九点半,林渚的房门被悄悄打开,走廊的光透过门缝凝成一条,斜在了他安静的脸上。
      穿着棉质睡裙的林梦缓慢地、小心地、轻手轻脚的把自己挪进了房间。
      林渚睡觉轻,不能吵醒他。
      脚跟轻柔触地,再慢慢落到脚尖,林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,走到了林渚床前。
      他睡觉很安静,躺在床上像是等待天使的圣父,安宁祥和。
      哥哥。
      林梦在心里呢喃了一声,伸出手指,在空中映着那人的五官描摹。
      这是他眉眼,他的眼睛总是温柔的,像是能包容她的一切。哪怕是犯错的时候,他还是会带着柔和的笑意,一遍一遍纠正她,不厌其烦。
      这是他的鼻子,鼻梁高挺却不锋利,上初中以前,他会用它轻磨自己的鼻头表达亲昵。
      这是他的嘴巴,看起来柔软又红润,能吐出让她温暖有心颤的话语。难过时的安慰,日常生活的安排,都出自这里。
      林梦停下了描摹,收回手指仔细看着眼前人。
      哥哥,从她有记忆起,他们就在一起了。
      她的哥哥真的很好,高大、帅气、温柔、聪明,好像世间所以美好的品质都属于他。
      她不知道,是不是世间所有的妹妹,都像她一样,在提到哥哥时,会莫名的悸动。
      她觉得自己可能不正常,哪怕爸爸妈妈现在对她很好,哪怕她有很好的同学和朋友,但她最本能的愿望,还是缩进哥哥怀里待一辈子。
      这是为什么呢?
      她想告诉哥哥,让他像解决以往所有问题一样,为她解答。
      但冥冥中又有什么拉扯着她,告诉她,千万不能说。
      就像小时候,她指着电视里的新郎新娘,问哥哥这是什么?
      哥哥说这是结婚。
      她又问结婚是什么。
      哥哥说结婚就是男生和女生,永远在一起。
      永远在一起?
      对,哥哥点头,告诉她,痛苦也在一起,互相折磨也在一起,永远在一起。
      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痛苦,什么叫折磨。她只觉得永远这个词很好听,听起来像是把棉花塞满了她的胸口,柔软又温暖。
      于是她笑了起来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说,她要和哥哥结婚。
      保姆阿姨走了过来,笑着告诉她,哥哥和妹妹,是不能结婚的。
      小小的她眼睛暗了下来,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哭闹,她只默默把念头藏进了心里,偶尔拿出来咀嚼,品尝苦涩的甘甜。
      哥哥,像是某种咒语,每想起一次,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。
      哥哥,是她甜蜜的痛苦,也是她沉重的幸福。
      看着那沉睡的人,她像是被撒旦引诱的夏娃,缓缓低下了头。
      不湿润,不甜腻,只是一片温热贴上了另一片温热。
      一触即散,短暂的像是错觉。
      然后从走廊撒进房间的光逐渐变窄,消失,直至重归黑暗。
      咚,咚,咚。
      是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      转眼,到了流火的七月。
      林梦伴着交谈声与蝉鸣走出了考场,在家人的包围中,结束了她的初中生涯。
      张姨做了一桌子菜,说要给她好好补补。
      爸爸妈妈也很高兴,不断问她想要什么,要奖励她。
      她悄悄看了一眼在旁边笑的温和的男生,笑着说她没什么想要的。
      暑假从这一刻开始,她迫不及待地,想拉着哥哥藏进他们的小花园。
      只属于他们的小花园。
      想想就觉得很幸福。
      晚上,哥哥照常给她送牛奶。
      她拉住了哥哥的衣袖,问要不要明天就去乡下。
      哥哥却摇了摇头。
      “小乖,哥哥不去了。”
      林梦有些茫然,她不懂哥哥的意思。
      “哥哥决定出国读大学,手续已经办好了,后天就走。”
      哥哥说的很温柔,却在她心里砸出了一个窟窿。
      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出国?你不要我了吗?”不自觉间有泪水流了下来,她慌张扯住林渚的衣角,不让他离开。
      林渚张口,沉稳克制,“国外教育条件好,小乖你知道的。”
      “那你还回来吗?”
      他不说话。
      一瞬间,巨大的惶恐淹没了林梦,“哥哥,哥哥!你走了我怎么办?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。”林渚越沉默她越慌乱,简直不敢想他会离开的这个事实。
      泪水和鼻涕糊作一团,她松开衣角扯住那双给她擦脸的手,仰视着那人,慌张祈求,“别走好不好?我以后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,你别走,让我干什么都行!”
      可回应她的还是温柔的沉默,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温柔的看着她。
      林梦被他的冷漠激的泣不成声,“小花园你也不要了吗?所有东西你都不要了吗?你不能怎么对我!”
      而哥哥只是摸了摸她的头,然后决绝地化作一条白线,划向天的另一边。
      哭没有用。
      后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,她也曾在夜里翻来覆去的想,为什么?
      为什么不要她?
      为什么走的那么突然决绝?
      她问林渚讨要答案,他不给。
      她跟林渚分享生活,他很少回。
      像是整个人突然原地蒸发,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。
      但家里,学校里,她身上,处处都有他的痕迹。
      于是她开始报复般的发朋友圈,林渚也不理。
      就像是从来没有亲密过一般,她退出了林渚的人生。
      某个漆黑的夜晚,在她再一次反复询问自己为什么时?脑海里闪过了那个蜻蜓点水的吻。
      一瞬间像是有风吹过她的脑袋,把一切都吹通、吹开。
      她哭着笑了出来。
      自此,隐晦不明的感情变成了浓稠的怨,压抑的恨,随着年纪的增长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,在每次听到远方的消息时泛滥,把她淹没。
      她知道他没有错。
      不喜欢亲生妹妹不是错。
      她也知道自己恨的很没有道理。
      但那潭黑水还是在她心中沉积多年。
      有时候,爱恨不由人,不是理智能决定的。
      直到大一食堂的惊鸿一瞥,被熟悉的感觉击中后,比心动先来的,是惶恐。
      她仓惶逃跑,把自己关了三天,终于拿起了手机。
      她想试试。
      哥哥不能爱,那其他人呢?
      是的。
      林梦爱他。
      因为林梦恨他。
      林梦这么个无所谓的人。
      会不讲道理地恨他。
      此后多年,偶尔,在漆黑的夜晚,林梦会想起那个失约的夏天。
      那时,15岁的她是一只幽蝶,在林渚身旁翩翩。
      直到看到另一只蝴蝶绕着他飞舞,才忍不住降落他唇上。
      接着便是一道机尾云划过天际线。
      多年的依偎随着那人一起远走高飞。
      从此,哥哥成为了林梦的心病,是他人提起时强装的笑意,是私下里她一个人的不可言说。
      明明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个吻,但她忘了哥哥浅眠。
      飞鸟惊醒,振翅跨过海洋。
      夏蝉不语,遗落秘密花园。
      从爱到恨,从生到死,只要一个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