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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蜀汉之庄稼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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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蜀汉之庄稼汉 第2027节
      孤灯、泪湿罗帕……
      这些意象,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,或是……征服欲。
      她想了想,又继续往下写:
      “今吴国之势,公明察秋毫,妾亦心知。峻性刚气盛,处事或有偏激,然其心实为吴国。”
      “诸葛元逊之事,妾每思之,心痛如绞。元逊乃先帝托孤之臣,今竟至此,岂非天意弄人?”
      “公书中言‘罪人不孥,罚不及嗣’,妾深以为然。”
      “故已劝峻,赦诸葛氏遗孤,止追叛部。此非惧公之威,实乃敬公之义。”
      “妾虽深处宫闱,然公之威名,如雷贯耳。”
      “常闻人言:冯公治汉,政通人和,百姓安乐;用兵如神,算无遗策。”
      “妾每闻之,心向往之,恨不能生于汉土,得睹君子风采。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妾叩首再拜。
      -----------------
      良久,她轻轻吹干墨迹,将鲛绡仔细折成方胜状,放入一枚缕空银熏球中。
      “来人。”她唤道。
      一名心腹宫婢悄声入内。
      “将此物,交给吕壹。”
      全公主将银熏球递过去:
      “告诉他:此乃本宫私信,需面呈汉国大司马本人。若途中泄露一字……他知道后果。”
      “诺。”宫婢双手接过,躬身退出。
      密室重归寂静。
      全公主独坐灯下,望着跳动的烛火,忽然轻笑一声。
      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意味。
      她想起了吕后。
      那个在未央宫深夜里,独自面对匈奴单于来信的女人。
      史载:高后七年,冒顿单于遣使致书,言“陛下独立,孤偾独居,两主不乐,无以自娱”,语近亵渎。
      吕后回信说:“年老气衰,发齿堕落,行步失度,单于过听,不足以自污。”
      “吕雉啊吕雉……”
      全公主低声念着那个名字,仿佛在与数百年前的女子对话。
      “你当年给蛮夷回信时,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?”
      第1493章 诛心
      延熙十五年五月,长安,大司马府书房。
      那枚缕空银熏球是随同一批“越窑青瓷茶具”被送进大司马府的。
      这批瓷器釉色青绿如会稽山雨后新叶,胎薄如纸,叩之声如磬,是江东士族钟爱的雅物。
      “大司马,”吕壹躬身,双手奉上熏球,“此乃吴国***亲托之物,言务必面呈大司马本人。”
      冯永接过熏球,指尖触到银球温润的表面,又抬眼看了看吕壹:
      “吕中书亲自跑这一趟,倒是让冯某意外。”
      “事关重大,不敢假手他人。”吕壹垂首,“公主有言,此信……非同寻常。”
      冯永点点头,打开熏球,取出那方薄如蝉翼的鲛绡,展开时,金粉墨迹在隐隐流转。
      他读得很慢。
      整封信读完,冯大司马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将鲛绡放在案上。
      “吕都督,”冯大司马抬眼,“公主可还有他言?”
      “公主只说……”吕壹顿了顿,“望大司马细品。”
      冯永笑了:“细品?好,冯某定当细品。”
      “吕都督一路辛苦,先去驿馆歇息。糜十一郎会安排你后续行程。”
      吕壹躬身退下。
      书房重归寂静。
      冯大司马的目光,落在案上的来信上,有审视,也有疑虑。
      暧昧什么的他不懂,也看不出来。
      就算看出来了,也没有心情去想。
      毕竟你不能指望连自家后院妻妾都快应付不过来的冯某人,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有。
      他只想知道全公主写这个信背后的真正意图。
      冯永想了片刻,忽然起身:“来人,请两位夫人来书房——有要事相商。”
      女人更了解女人。
      不一会,左右夫人联袂而至。
      冯大司马将鲛绡信放在案上,推给两位夫人时,特意补了一句:
      “吴国***孙鲁班亲笔私信,吕壹亲自送过来的。”
      左夫人先接过,读信时,她神色渐冷,读到“心向往之”时,忍不住地哼一声:
      “妖妇!妖媚惑主,其心可诛,不敢明刀明枪,竟使这等下作手段!”
      骂完,递给右夫人。
      右夫人有些诧异,接过来一看,才看了一半,就忍不住地“啐”了一句:
      “好一个吴国***,一个老妖婆,写这等闺阁少女般的软语,也不嫌臊得慌。”
      冯大司马挑眉:“装嫩?”
      “何止装嫩。”张星忆指尖轻点鲛绡上“妾”字,“她自称‘妾’,却通篇以‘先帝长女’自居。”
      “口称‘女流不当干政’,字里行间却处处涉政。这叫什么?外示贞静,内怀机巧,何其伪也!”
      她顿了顿,“更可笑的是这‘汗湿重衣’。既要充贤德之名,又行魅惑之实,天下岂有这般道理?”
      张星忆将鲛绡放下,取过帕子擦了擦手,仿佛沾了什么不洁之物。
      “此女深谙男子心理,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,越容易对‘柔弱仰慕自己的贵女’产生怜惜。”
      “她赌的,便是夫君会因这几分怜惜,对吴国手下留情。”
      她看向冯永,语气平静,眼中却带着一丝只有夫妻间能懂的审视:
      “夫君读信时,可曾有过半分心动?”
      冯大司马摸了摸下巴:
      “夫人,你是知道我的。我若是那好色之徒,以我的权势,何等女子要不来?”
      “听说此女与侄子孙峻……咳咳,算了,徒污人耳。”
      “只是,再怎么说,她也是吴国***。”
      “在吴国借孙亮之名,多行政令,她写信过来,却是不能无视之。”
      “所以我请两位夫人过来,是想帮我参谋一下,应该怎么回这个信。”
      右夫人沉吟片刻:
      “这个老妖婆来信,至少存了两层心思。”
      “一乃缓兵之计,为孙峻争取时间。”
      “二乃试探之计,她在探我汉国对吴国策,是急攻还是缓图。”
      左夫人点头:“四娘分析得透彻。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应对?”
      右夫人看向冯大司马:“阿郎想必已有计较?”
      冯大司马连忙摆手:
      “没有没有,我叫你们过来,便是让你们帮我想想,该如何应对全公主这来信。”
      右夫人哼了一声:“这还不简单?”
      “公开回书吴主孙亮,抄送丞相府,只谈国事,不提私信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与阿姊再以大司马府左右夫人身份,私下回全公主一信,语气不必客气。”
      区区一个老妇,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?
      一封信就想来争宠?
      左夫人的目光,落到冯大司马的脸上。
      冯大司马连忙说道:“四娘此言极,就按此计办。”
      右夫人闻言,满意道:“那阿郎,这私下回信……由我和阿姊一起来写,是否妥当?””
      “不行!”冯大司马连忙阻止,“你自己写就好了,信末署名,让三娘也盖个私印就好。”
      左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冯大司马。
      右夫人瞟了他一眼:“也罢,这信……我便写了?”
      “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