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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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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85章
      明幼镜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胸脯,愤愤落下面具,把衣襟又使劲拢了拢。
      ……偏在其时,只听一声琵琶高音乍起,而后又倏然沉寂。一众仙姬如潮水般褪去,而又有一位浑身素白、不着半点装饰的高挑女子,如羽毛般从潮水中浮起,落至众宾席间。
      她以珠帘覆面,半露一双漆黑美目。与其他仙姬不同,她身上没有裸. 露半片肌肤,像是紧紧包在贝壳中的一颗珍珠,让人遐想着壳内的华美风景。
      明幼镜几乎是立刻意识到她的身份。
      这就是那位橱柜里的美人,向来不露真颜的房怀晚了。
      房室吟举杯而起,畅快道:“诸君,同僚!我知道,你们每年来赴我老房的这桩生辰宴,除了给我几分薄面,也有不少,是为了见一见我这艳冠天下的女儿。可惜我老房一向不给面子,从来没叫你们见识过!”
      他拖着酒杯,摇摇晃晃地走出座位:“但是今日,不一样了!我老房兴致好,不愿再把我女儿藏在橱柜里!”
      走到房怀晚身边,肥胖的指尖捏住她面上的珠帘,“诸君既然想看……可以!但是,有个条件。谁想见一见我这宝贝女儿的真颜,得拿两样东西来换。”
      他伸出了两根手指,“第一,得要一张同样常年隐在面具之下的面孔。”
      “第二,得要胜过晚晚的剑,亲自取下她的面上珠帘!”
      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      其一,仙门修士不同于北海魔修,很少有戴面具的习惯,这一条便排除了绝大多数宾客;其二,谁人不知房怀晚那一手孤芳剑乃誓月宗之无上心法,千百日夜磋磨,是当年宗月流传下来的唯一典籍。所谓孤芳自赏,便是只有宗月及其修习者才能知晓其中奥妙,哪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胜过?
      这两个条件一下来,席间众人也就能看清楚了。
      ——今日够格摘下怀晚姑娘面前珠帘的,也只有那位天乩宗主一人而已。
      是啊,谁人不知宗苍常年覆面,真容不为他人所见。而那一招孤芳剑,据传,也是宗月在其兄之指导下磋磨而成。世上除了宗月,便也只有他最为了解。
      然而宗苍却似丝毫不知此举是为自己而来似的,只是敛目饮酒,一副置身事外形容。
      场上众人不由得有些尴尬,正是踌躇着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时刻,却见宗苍身旁,那位青衫少年持剑而起。
      仿佛一片轻盈利落的花叶,带着与席间纸醉金迷格格不入的清新气息。
      他扶了一下面上玉白色狐狸面具,朗朗笑声如铃。
      “我来!”
      oooooooo
      作者留言:
      房室吟:除了宗月和宗苍,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能胜过怀晚的孤芳剑…… 镜镜:(披马甲版)o.o? 俺们镜镜只是对那些血刺啦胡的东西还有恶鬼之类的比较怕啦……平常是只勇敢狐狐来着。(总之叔叔不上镜镜上……! 1出自梁民相《黄河对月遣怀》
      第69章 孤芳剑(4)
      珍珠面帘在玉贝似的面颊上流泻而下。
      房怀晚抬臂,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将雪白的广袖挽上一截。那柄缠在手腕上的软剑便被解落,稳稳持入掌中。
      “那柄剑……难道是……”
      “哼,你不知道吗?宗月英年早逝, 连一片衣角也不曾留下, 当年的孤芳剑更是被天劫雷火烧成了废铁。如今世上看得到的, 也不过是仿制品,这一柄也不例外。”
      “孤芳剑法乃是三宗二十八门最为精妙的软剑剑法, 那小弟子恐怕是招架不住的!”
      软剑剑法与一般修士所修习的剑法大不相同,因此拆招之时也更为艰难, 更何况是素有软剑明珠之称的孤芳剑法。
      明幼镜的目光在房怀晚的剑锋上掠过。
      他深吸一口气, 缓缓将腰间同泽抽出。
      席上众人已发觉他这佩剑的不寻常之处。剑鞘是某种不常见的骨头所制,一节节骨排拼接流畅, 自成流水剑锋状。而那柄光亮的轻剑则深深插在这银骨剑鞘中, 抽出之时, 银波风动,宛若丝绸。
      ……竟然也是一柄软剑!
      明幼镜端起同泽:“师姐, 请。”
      房怀晚缓缓旋腕, 一直低垂的眼帘也随之抬起。
      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目光,像是烧滚之后便一直忘在檐下的茶,温吞缄默到几乎没有波澜,仿佛就算被人一脚踢翻也只会不言不语。
      明幼镜一时竟有些恍惚。这位高阁橱柜里的玉美人, 竟然有着一双羔羊般的眼睛。
      那种温吞, 就像是……拿起剑也只会流着泪把剑尖对准自己。
      而只是他这晃神的一瞬间, 轻飘飘的孤芳剑便像一缕春风划过脸颊。
      明明是看起来毫无力道的一剑, 却相当的出其不意。同泽横锋去挡, 将这春风打散, 挑过孤芳的剑尖, 虎口都被震得发麻。
      房怀晚弯腰,剑身柔软如美人指尖,卷住同泽剑末。明幼镜目光一冷,随之转换出剑方向,将孤芳的剑势逼退。
      二人使用的都是软剑,交锋之时,如同丝绸缠绕,叫人目不暇接。加之身量相当,一个清新意气,一个出尘高贵,对剑之时,不似交战,反而像起舞,堪称赏心悦目。
      只是明眼人却能看得出,这赏心悦目之下却是招招险境,稍有不慎便要坠入万丈深渊。
      “这小弟子也是可以了,居然能在孤芳剑底下支持这样久……他是哪家的来着?”
      “天乩宗主最新提拔的心月狐门主,名字叫明幼镜的。”
      “名不见经传啊……”
      “也就是现在名气不大而已。听说宗苍特意请苏蕴之出山,教导他修习一气道心。没看见么?他手上还带着逢君呢。”
      “嚯,那这小弟子大概是真有点东西了。”
      “弟子?此等心眼偏到胳肢窝的待遇,叫声太子也不为过。”
      众人会心一笑,酒里多了点心照不宣。圣上想提拔谁,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?只怕这什么对剑切磋也是商量好的,想让自家小太子出点风头罢了。
      ……而唯有明幼镜知道,这机会是他自己争取来的。
      修习一气道心的这些日子以来,仿佛一直有一道看不见的障壁亘与身前,叫他寸步难行。那是名为前人的影子,准确来说,是名为宗月的影子。
      他想知道更多有关于这个人的事。
      想知道日记被撕毁的那几页,想知道他在怎样的心境下插上那枚龙骨钉,想知道过去心月狐内的景色,想知道关于天劫的一切,想知道终年炎炎的万仞峰下过的唯一一场雪。
      想知道这个在原书中几乎没有占据半句话的人,为何会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痕迹。
      而现在,他想破开这一招孤芳剑。
      众人只见那少年颈侧陡出剑光,孤芳如二月轻剪,将他耳畔的一缕长发削断。少年随之旋身躲过,手中软剑触地,支撑着他整个人悬空腾跃,像一尾出水的游鱼,足尖轻挑,将孤芳击偏。
      而偏偏在这时,房怀晚也似振翅一般跃起,指尖转过剑柄,直直向着明幼镜的面门刺去——
      飞鸟衔鱼。
      这一招……可谓刁钻。
      在剑尖袭来的一刹那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      倾翻的美酒,众人的笑声,房室吟晦暗不明的目光……仿佛都被自己的心跳融化,所有繁华迷醉都变成一滩流动的金,滚烫地凝结成一双沉静的眼睛。
      宗苍在看他。
      他平静如昨,深邃的眼瞳不动声色地俯视着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      就这样远远地望着他,唇瓣微动,做了一个口型。
      明幼镜全身陡然一凛。
      倏地收紧指尖,腰间同袍随之解落,在指骨间攥牢。转身避开孤芳剑势之时,同泽与同袍齐出,筋与骨融合一体。
      众人这才发觉——原来他腰间那只银骨剑鞘,其实也是另一把佩剑!
      而这双剑合璧之下,便如山倾之势,将孤芳剑的剑气瞬时压倒。
      一声清脆剑鸣。
      孤芳落在了地上。
      ——而明幼镜手中剑尖,俨然已经挑上房怀晚面上珠帘。
      房怀晚平静地望着他。像是一只已经不会再发出啼鸣的羔羊。没有了孤芳剑,她和方才那些仙姬毫无差别,只是一尊供人观赏的玩偶。
      房怀晚落下眼帘,向他福了一福。
      仿佛在说,是您赢了,小公子。
      场上静默片刻,陡然爆发出一阵掌声与叫好,纷纷举杯喝彩,叫嚷着让那少年快快解下美人面上珠帘。
      而那少年却慢慢将头低下,薄粉的唇瓣弯起,轻轻抬起手来。
      指尖扣在自己的面具一侧,在鼎沸的喝彩中,揭下了那只玉白的狐狸面具。
      面具之下,是一张极年轻,极稚气,而又漂亮到满堂四座鸦雀无声的面孔。
      他拨开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,粲然一笑。
      “是我赢了,师姐。但是,我并不想勉强你摘下珠帘。当然……这样未免太扫大家的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