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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青蛇缠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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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6章
      他说完这话微微鞠躬,不等我再说什么,转身提着灯笼又走入了黑暗。
      我看着他的背影,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中。
      只觉得心尖都冷了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六姨太回去了。
      三斤已经让碧桃带到北面的厢房歇下。
      他听见了动静,披着外套出来给我下了门闩,见是我回来,诧异极了:“殷管家这么快?”
      我局促极了:“你说什么呀。”
      “你说我说什么?”碧桃脸色并不好看,“你出去干什么我就说什么。”
      我没精打采地进了屋,一屁股坐在榻上。
      碧桃打了热水来了,又絮叨:“怎么,后悔了吧。别怪我大过年的说些不吉利的话,老爷能容你这般?你这是要沉塘的事。”
      “我们也没做什么。”我说。
      碧桃冷哼了一声,给我洗了块帕子擦脸。
      滚烫的帕子扔脸上烫的我一激灵,想到刚才种种,我更沮丧了。
      “真的。他不要。”我捂住脸说,“他把我送回来了。”
      碧桃安静了下来,没再说什么,倒是给我脱了鞋,擦了脚,又把我弄到床上,像是对待三斤那样盖上被子。
      然后他夺走了我按在脸上的洗脸帕子。
      “瞧你点儿出息。”碧桃叹了口气。
      我问碧桃:“我……我去见他之前,老爷弄过、弄过……他亲我的时候,尝出来了。他是不是瞧不上我?嫌我、嫌我脏?”
      “你这就是瞎想了。他还敢瞧不上你?”碧桃道,“要我说,是他守规矩,没敢真碰你。多少也是懂本分的。”
      可我还是很伤心。
      没来由地,分外伤心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我想不明白。
      碧桃却没有再骂我。
      他在我床边站了会儿,摸了摸我的头,说了句“睡吧”,便拿着盆和帕子出去了。
      房间里无人。
      油灯烧到了最后,逐渐暗淡,直至熄灭。
      只剩炉火昏暗的光。
      外面偶尔响起几声鞭炮声。
      我在这样的静谧中,只觉得累了,昏昏沉沉睡了过去……
      意识再从深睡里缓缓浮起的时候,先听见了西堡钟楼传过来的钟声,迷迷糊糊意识到应该是过了子时,已经跨了年。
      接着听见嘈杂的鞭炮声,噼里啪啦地响个不绝,吵得人不得不醒来。
      就在这个时候,身上被子让人掀了,还没来得及瑟缩,便被按在了床板上,我吃了一惊,已经醒了。
      可眼皮子还吃力地睁不开。
      要抬手去推那人。
      却被人一把钳住了手腕,朝上按了,很快便被大约是绳子穗子之类的东西拴在了床头,睡裤被斯开,不知扔在了哪里。
      我惊声要喊:“什么人——”
      却马上被捂住了嘴。
      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不耐的怒意:“认不得老爷了?”
      竟是老爷?
      我还在发懵,老爷已经又有了动作,他硬是分开,猛地闯了进来。
      痛得我浑身发颤。
      “老、老爷……”泪迅速被痛了出来,我吸着冷气,半晌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,“老爷,痛……”
      “痛?痛点儿好。”他一边发狠一边冷淡道,“免得大太太三更半夜地认错了人,表错了情。”
      什么、什么意思?
      我呜咽着茫然问:“老爷怎么来了……不是、不是说……准我过除夕吗?”
      “是,我是让大太太过除夕。”他咬我的嘴唇,怪异地笑了一声,“可新年的钟都响了,这不是都初一了吗?”
      是、是这样?
      我脑子一半还在梦里,另外一半刚醒过来的,被撞得七零八落,无法思考。
      “你说。”他语气与动作一致,一直发狠,又来问我,“是不是什么人黑里欺上来,都能让我的大太太软成这副模样。”
      我彻底醒了。
      我本来就起了别的心思。
      这会儿让老爷说得胆战心惊起来。
      “院子上了门闩,小门的钥匙只有老爷您有。”我惶惶地解释,“没有别人……只有老爷……”
      “没有别人。”他哼笑,“只有老爷?”
      “是。”
      我话音未落,又被闷撞了一下,眼前发花,差点晕过去,呜咽了一声,哭了出来:“我只有老爷、只有老爷!”
      “小骗子。”他在黑暗里阴恻恻地说,“谎话信手拈来。”
      他冰冷的手指落在了我的心口处:“你这心思活络得很。”
      “只有老爷……哼……”他冰冷的手指在我的皮肤上游移,如同阴湿的蛇。
      “是这里只有老爷?”他点我的嘴唇问。
      “是这里只有老爷?”他按着我的肋骨问。
      “还是这儿……”
      他的手滑动,挪下,按了按。
      我颤了颤。
      下一刻,他的手指犹如蛇一样硬钻了进来,与……卡在一处,痛得我浑身发抖,哭着哀求:“老爷,饶了淼淼!饶了我!”
      “大太太说什么呐?”老爷亲吻我哭得红肿的眼睛,却纹丝不动,像是尽情享受我的震颤般,有些愉悦地笑了,“这院子里,老爷最宠爱的就是淼淼。对不对?”
      我哭得没来得及答。
      他又变本加厉,威胁般,那手指使劲往开撕扯。
      我尖叫半声,吓得吞了回去。
      “坏、坏掉了。”
      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哭:“求您……”
      “求什么?”老爷在黑暗中凉薄地问我。
      “求老爷饶了我。”我抽泣倒。
      “总求老爷饶了你。是老爷没让淼淼快活吗?嗯?”他撕咬我的肩膀,狠狠地在那个已经褪去印记的地方再留下刺痛的深痕,“你快活吗?”
      他逼问我。
      我晕了头,只求解脱,哭着点头:“快活,淼淼快活死了。”
      “那你应该求什么?”老爷问,“说!”
      我迷迷糊糊地好半天才明白了老爷的意思,哽咽着颤抖着凑过去,七零八落地乱讲:“求、求老爷让淼淼快活。”
      “还有呢?”老爷没有打算这么快放过我,他又追问。
      可我不知道要再说什么,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      老爷有些不满,仿佛觉得我是个驽钝的学生。
      “记住了……这院子里,老爷最宠爱的就是淼淼。只有老爷能让淼淼快活。”
      我断断续续地重复他的话:“老爷、老爷最宠爱的就是我……只有老爷……只有老爷能让我快活……”
      这似乎大大取悦了他。
      老爷缓缓动起来。
      又撕咬着唇。
      恍惚中,他像是化身成了一条冰冷的蛇,从四面八方把我缓缓缠绕,勒紧,碾碎在这榻上,嚼碎了骨血,拆入腹中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老爷在我房里折腾了后半宿。
      动静大得谁都能听得见。
      他走的时候,也没有管绑着我的那绳子,赶在天亮前离开了。
      院子的小门一锁,碧桃就闻讯过来,用剪刀剪开了我手腕上的绳子,又给我盖上了被子。
      我在被子里发抖。
      碧桃给我喂了些甜汤,眉眼都带着喜气:“你别老爷新年第一天就上了门宠了你,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。今年就算再进姨太,也让他们清楚地知道,谁才是正经的大太太。”
      我看他。
      碧桃不笑了,叹了口气,用手帕擦拭我脸上的泪。
      “淼淼,这是好事。”他说,又重复了一次,像是要说服我,又像是要说服他自己,“这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      “可我不想当大太太。”我声音哑了,吃力地、断断续续地说,“碧桃,我不想当大太太了。我想、想回乡下去,碧桃,我想回乡下。”
      我想回乡下。
      虽然前些年饥荒,偶然来城里的乡里人说我爹娘带着弟妹都逃难走了。
      虽然那房子没了人住,已经荒芜坍塌。
      可我想回去。
      在奶奶晒太阳的那个屋檐下,支一张躺椅,倒上一碗沫子茶,无忧无虑地看着门口的石榴树发呆。
      还有碧桃。
      现在要加上三斤。
      如果可能,也想加上殷管家。
      可他……
      好像不肯。
      前一夜无声的拒绝,轻飘飘地,终于落在了我的心尖。
      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撕裂般地剧痛。
      察觉到前,泪已湿衣襟。
    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      一般七点更新,最迟八点。迟于八点会提前讲。
      本章不改错字。
      第47章 守不住规矩
      天亮的时候,听到了一声闷响。
      从极远的地方传来,像是有人炸山。
      却不太一定。
      又过了一阵子,天色变得灰蒙蒙的,我有些萎靡,被碧桃喊起来起来,勉强收拾体面。
      三斤便进来拜年。
      她今天换了身缎面的新棉袄,圆滚滚地给我磕了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