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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青蛇缠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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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5章
      “我差点被老爷整死。”我说。
      “哪个当主儿的没点小嗜好。你就受着吧。”碧桃劝我,“等过阵子老爷厌了,不来你院子了,你又该想了。”
      是。
      关了门床上怎么整,那是当家主人的权力。
      下了床要给好了,做太太的只能欢喜受着。
      按照碧桃的说法,我这叫一人之下,自然得继续讨好老爷,免得失了宠难受。
      我怀着这样的想法,等着老爷再来睡我。
      可老爷一直没来。
      我等来了殷管家。
    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      感冒了,明日申请休息一天。后天见。不用回应我的请假内容,大家聊聊故事就是对我最大的良药。谢谢。
      第17章 胳膊
      我嫁入殷家有月余,头发长了一些,窝在后脖处,有些难受。
      碧桃听说洋人剪出来的新潮。
      寻摸着找外面的洋剃工来给我剃头,可洋剃工没来,是孙嬷嬷亲自来了。
      “大太太想从外面请剃工?打算做什么?”孙嬷嬷问。
      自上次争执后,我与孙嬷嬷很有些不对付,此时也不想纠缠,对她道:“若是觉得外面请人不方便,我自己剪就行。”
      “大太太没明白吗?”孙嬷嬷说,“这是老爷的意思。老爷说了,大太太头发摸着舒服,他很喜欢,以后就不要剪了。”
      我想起了老爷死死拽着我的头发亲吻我,夸奖我听话。
      头皮被他扯得生痛。
      却一点都躲不开。
      “老爷还说了,以后大太太不光是每月用度得记录在册。吃、穿、行都得他亲自管束。”孙嬷嬷又道,
      我怔了怔,下意识道:“为什么……”
      孙嬷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思的笑:“还能为什么,太太不安分。老爷不放心。”
      我只能沉默。
      半个月来的松快,让我忘了,老爷是个记仇的主儿。
      孙嬷嬷走了。
      碧桃改了口。
      “你看老爷多宠你。什么都得自己过手。”碧桃道,“你可好好留头长发,让老爷摸。”
      我没有看不起他的见风使舵。
      我在镜子前理了理自己有点乱的头发。
      也同碧桃一个想法。
      至少我还有些地方,能讨老爷欢心,想来值得庆幸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又过两日,老爷差人送来了几口大箱子。
      打开来,是各式各样的旗袍。
      老爷说我穿旗袍好看,只是以后不准穿黑色。
      老爷给我的旗袍,比那夜我自己穿的,还要贴身,我穿上后饭都不敢多吃一口。
      旗袍开衩那么高,送来的衣物里却没有下身的裤子。
      夜里我能穿成这样放浪形骸。
      可现在是白日……
      我看着孙嬷嬷带人把我衣柜里那些衣服都撤了,精致的旗袍一件件往里面挂。
      碧桃却在一旁欢喜坏了。
      他从箱子里拿着旗袍看。
      “你看这件是苏绣。”
      “你瞧这布料是贡缎。”
      他见我精神不济,捏着我的脸来回甩。
      “现在这世道笑贫不笑娼,你把老爷伺候好了,穿裤衩子出门也大太太。”
      我让他逗笑了。
      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。
      碧桃把旗袍往我身上套,拽着我到镜子前面看:“镜子里这哪儿来的美人儿。我要是老爷早就忍不住了。”
      他拿手来挠我腰。
      痒得我直躲。
      碧桃按着我就倒在了旗袍堆成的小山里,他还不肯放过我,一直挠我。
      “大太太。”我好像听见了殷管家的声音,可我和碧桃正闹成一团,过耳就忘了。
      “大太太。”
      殷涣的声音再次响起,我抬头,这才察觉他不知何时进了内屋。
      他缓缓又往前来,眼神冷冰冰地,盯着与碧桃相握的手腕,我只觉得连指尖都泛了凉意,连忙推开碧桃。
      “你、你先出去。”我小声说。
      碧桃也察觉了不对劲,起身悄然就退了。
      自上次我刻意回避后,他便也来得少,似乎有些自觉,只在抱厦阶下与我聊天,鲜少走近,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竟然主动进了屋子。
      屋子里只剩下我与殷管家。
      他安静地看着我。
      有些陌生。
      我躺在那堆衣服里,有些不敢动弹:“碧桃他和我瞎胡闹惯了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为太太更衣。”他打断了我的话,缓缓走上来,扶住我的胳膊,轻巧地一抬,便已搀扶着我站了起来。
      我站在落地镜前。
      他弯腰从地上拎起一件无袖的旗袍,从镜子里打量我:“太太喜欢哪件?我帮您换。”
      镜子里,我们的视线交集。
      我挪开了眼神。
      他却贴过来,靠在我身后,两只手捏住了我的大臂,无袖的旗袍没有任何布料做遮拦。他冰凉的手掌覆盖在了我胳膊肉上。
      我应激一颤:“你……”
      他没有完。
      手掌缓缓地揉搓我大臂。
      我记得那些夜晚。
      浑身狼狈的时候,被他从阴冷的黑暗中抱着行走,汲取他的体温,听着他的心跳,便无端觉得有了些生的力气。
      我心跳急促响着,脑子里乱哄哄地:“你今天、你今天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      “太太冷落殷涣半个月了。”他垂下眼眸,“是殷涣做错了什么?”
      ……真是要了命了。
      谁能见得他这幅示弱的样子不心软。
      我魔怔了。
      盯着镜子里的他。
      隔了层镜子看他,所有的过分举动,就成了镜花水月,成了借口,变得那么的理所应当。
      “天气凉了,太太身上也凉了。”他在我耳边徐徐道,每一个音调都像是羽毛,从人心尖儿上撩拨过去。
      可他把我搓热了。
      滚烫的温度从手臂处开始蔓延,我整个人软了下来,靠在他怀里颤抖。
      “你、你把那边的披风拿过来,我加件衣服便是。”我压着有些颤的声音勉强回答他。
      “身上暖和了……”他说,“那……”
      他的左手从我的胳膊上移开,顺着旗袍的曲线缓缓下移,直到旗袍开衩处。
      他的手,冰冷地贴在了我的腿侧。
      “太太的腿冷不冷。”他又关切地问。
      我吓了一跳,一把按住他的手,把他推开。
      殷管家退后两步,无辜地看着我。
      “出去。”我狠了狠心,指着大门又说了一次,“你出去。”
      第18章 他摸了你哪儿?
      我让他走。
      他却不肯走,只沉默地站在那里。
      浅色的眸子里的情绪,我看不明白,却不敢多看,只能别过头去打量身上的旗袍。孔雀灰蓝色做底,上面绣了波浪纹路,灯光下乍一看像是蛇的鳞片一般生动。
      我向来怕蛇,不敢多看,从旁边取了狐裘过来披上。
      他一直在我身后看着我。
      待我要扣扣子的时候,他上前一步,抬手想要如往常一样帮我整理衣衫。
      我躲开。
      他手落空了,在空中一顿,又往前来,握住了我的手,我一颤,连忙收回手,放在了身后。
      终于……
      他还是抢回了属于他的活计,缓缓扣着那排盘扣。
      只不过几个扣子,他却扣了许久,如此小心翼翼,像我是什么稀世珍宝……
      他的手指在我领口处扫过,我感觉到了他手指的温度。
      我不敢看他,垂首道:“你再不走,老爷知道了,罚你。”
      “茅家的少爷来看您了。”他说,“就住在外庄。”
      我吃惊:“茅家少爷?什么时候来的?”
      “和碧桃一起来的,想见大太太。”殷管家说。
      和碧桃一起……得有好几日了。
      “是老爷不肯让他见我吧。”我问殷管家。
      殷管家沉默片刻,从旁边拿起了狐裘披在我肩头:“我带大太太去。”
      *
      茅家两位少爷。
      大少爷茅彦人不在陵川城许多年。
      二少爷茅俊人是个开明绅士,教习过我识字,对我很好,后来他说他要去参加革命军。
      那是在我成为茅玉人前没多久。
      来的想必是二少爷。
      我想见的。
      许多人就是这样,说好了再见,可一回头,这辈子兴许就再见不上。
      *
      外面刮着风,冷得人劈头盖脸,可我还没来得及冷,汤婆子和狐皮的暖手筒就塞到了怀里。
      殷管家早就安排好了马车。
      没有其他人。
      只有他驾车。
      这是我做了大太太后,第一次离开殷家大院。
      下山的时候,不是之前那条路。
      途中路过一座荒废的山神庙。
      “有私奔的,迷了路,在这里冻死过。”殷管家说。
      我回头去看那山神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