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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兄友之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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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兄友之妻 第18节
      青年身上的箭袖劲装被寒风肆虐的猎猎鼓荡。
      他回头,极其清寒的目光看向赵知学,薄唇轻启,只吐了两个字:“走吗?”
      赵知学咽了咽口水,点头道:“走!”
      裴弟身怀武艺,有他在,若是遇到猛虎野兽,裴弟定不会丢下他不管。
      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,赵知学忽的瞧见前方闪过兔子的影子。
      他神色一喜,喊道:“裴弟,前面有兔子,你等我下,我去抓几只兔子。”
      赵知学笨拙地踩过积厚的雪跑向远处。
      裴铎凝视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,清冷的眸微眯了一瞬。
      愚笨。
      无能。
      且自大愚孝,表里不一。
      他不懂,这个处处找不到丝毫优点的男人,那个女人怎会心悦他?
      青年抬手,自箭筒中取出一根羽箭搭在弦上,修长指节勾住弓弦,将弓身拉到极致,猎猎寒风中响起弓弦绷紧的嗡鸣声。
      远处的人跳窜着追逐兔子。
      裴铎眯眸,幽深如潭的眸子迸射出森寒凛冽的杀意。
      杀了他。
      杀了这个废物。
      他死了。
      那个女人眼里独属于他的缱绻情意就消失了。
      细如丝的弓弦在寒风中嗡嗡震响,浸着森冷寒意的箭头对准百丈之外的赵知学。
      “——嗖!”
      利箭出弦。
      尖锐的铮鸣声破开风声,划出冷冽的弧度射向远处的人。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      ----------------------
      本章有红包~
      第16章
      追逐兔子的赵知学骤然间感觉到身后一阵尖锐冷啸。
      这一刻,他脊背寒毛直竖,头皮几乎炸开一股股止不住的寒意!
      没等他转身,一支利箭以穿破云霄的速度刺破他的衣袖,将前方奔跑的兔子扎在树根上,箭镞嵌入树根,发出震颤的铮铮声,听得赵知学浑身一颤。
      他抓起左袖看了眼,破了个洞。
      赵知学后脊梁爬了一层冷汗。
      若是裴弟箭偏一点,以这支箭的速度,定会刺穿他身体。
      赵知学转身,看向百丈之外的裴铎。
      距离很远,他看不清青年的神色。
      但偏偏这么远的距离,他却能精准射中正在奔跑的兔子。
      赵知学眼角狠狠痉挛了几下。
      裴铎的天赋远超于寻常人,不论是文是武,他都不在话下。
      他同这样的人一同参加科举……
      这世上不知有几个这样的裴铎,若他能熬过乡试、会试,但殿试上,再出两个如裴铎般天纵之才的读书人,哪还有他的机会?
      赵知学蓦地攥紧拳头,再度转身,将目光落在白兔身上的利箭上。
      若是……
      若是裴铎消失了。
      那与他争夺一甲的奇才便少了一人。
      这个念头在赵知学心里闪了一瞬便被抹去,他跑过去用尽全力才得以将扎入树根的半支箭身拔出来,箭上挂着早已死透的白兔。
      他朝远处挥手:“裴弟,好箭术,一箭就中了!”
      裴铎平静无波的看着朝他挥手的赵知学,拇指轻轻叩击着弓身,细微的叩击声很快便被山里呼啸的寒风掩盖。
      他不懂。
      自己素来平静如泊的心为何会被一个有夫之妇扰了心绪?
      那是赵知学的妻子。
      那个女人胆小,怯懦,亦又过分老实。
      她与赵知学一样平平无奇,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优点。
      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,让他方才再一次起了暴戾的杀心。
      想要亲手射杀她的丈夫。
      将她据为己有。
      青年垂眸,乌黑的瞳仁落在握着长弓的手上。
      这双手为那个女人手刃过四条人命。
      那四个人该死,他们肖想她,想要玷污她。他们伤害她,吓唬她,让她如待宰的羔羊任他们欺辱。
      该死。
      烈火焚身都不足以泄愤。
      ——一双沁满泪意的湿眸忽的映入眼底,纤细瘦弱的身子薄颤的钻入他怀里,那双颤抖的素手紧紧攥着他的束腰带,生怕他丢下她。
      她在他怀里哭的好生可怜。
      她做的饭甚是美味。
      她很听话,他让做什么,她便乖乖去做。
      怎会没有优点呢?
      裴铎从箭筒拿了根羽箭,搭箭拉弓,泛着森寒冷锐的箭镞直指百丈之外的赵知学。
      “铎哥儿——”
      远处传来裴父的声音,与之响起的是一声破空的尖锐声。
      箭镞破弦,将远处奔跑的两只兔子成串扎在地上,浓稠的鲜血瞬间浸透白雪。
      裴父扛着野猪与另一个人跑过来,那人兴奋叫喊:“裴小郎君,我和你爹猎了一头成年野猪!”
      裴铎转身看向裴父。
      裴父将野猪扔在地上,跑过来问道:“我顺着脚印找了你们一路,你怎么带着学哥儿进深山里面了?”
      裴铎瞥了眼远处拔箭拿兔子的赵知学,汹涌杀意尽数隐在眸底深处,清润如珠的嗓音亦如往常淡漠的听不出异样:“走过头了。”
      这个废物暂且不能死。
      他若死了,嫂子眼里是没了他,可却在她心里长久的驻足。
      这种人,该被嫂子厌弃才是。
      裴父看向赵知学提溜着两支箭,一支箭上串了两只兔子。
      他抬手拍了下裴铎肩膀:“好儿子,半年没进山,箭术还是如此了得,不错!”
      一行上山的几人在申时初一同下山。
      这次出来收效还算凑合,猎了一头野猪,十只野兔,不过兔子都是死的。
      冬日天黑的早,申时末刻,暮色已至。
      赵家院外站了个人,提着煤油灯,昏暗的烛光将她纤细瘦弱的影子坠在地上。
      姜宁穗冻得浑身发抖,手指麻木僵冷。
      即使寒风入骨,她也不能回去。
      公婆让她在院外等郎君回来,郎君未归,她不得进屋。
      姜宁穗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村尾行来几人。
      寒风夜色里,裴铎掀眸看向赵家门外那道孤零零的身影。
      穿着臃肿宽厚的粗布棉衣,提着煤油灯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,杏眸覆着淡淡潮雾,眼睫上挂着冰霜,鼻尖冻得通红。
      即使相隔百丈,裴铎依旧瞧见了她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。
      青年乌黑的瞳仁浸出几分莫名的阴戾。
      嫂子对赵兄的感情可真深呐。
      夜晚寒气上涨,她都快冻死了,还在等她的郎君。
      裴父眼力也极好,瞧见远处的人,拍了下赵知学肩膀:“学哥儿,穗穗在等你呢,你跑快些。”
      赵知学瞳孔聚焦细看了会才认出姜宁穗,朝她跑过去,看到姜宁穗冻得通红的脸颊与鼻尖,心疼道:“天寒地冻的你不在屋里待着,出来做什么?”
      姜宁穗冷的快说不出囫囵话:“我、担心你。”
      赵知学心里一暖,揽住姜宁穗带她进屋:“我们回家,你烤烤火暖暖身子。”
      姜宁穗唇角扯了扯,不知是不是冻狠了,笑不出来。